風簷下 (II) 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: 似曾相識「艷」歸來

懷筱艷 Swallow Wei
Post 於2010.10.31
適值結婚三十三週年慶與國強生日

「緣起」 2010年10月在台北與玉蘭、小鑫及立寰小聚。立寰告知班書文稿告急，引發小女子忝為一分子，需振筆疾書之意！

「前世今生」如果讀過Dr. Brian Weiss著作的讀者，了解緣份的意義！個人相信每一個生靈的到來，必有其不同的使命。容述如下！

「家世」我母蔡氏，嘉義縣太保鄉後潭村人。淺識日文，不識中文，但能哼唱多首台灣名謠，那大概是我最早對音樂的啟蒙？！我父懷氏，江蘇省灌南縣新安鎮大懷莊人，地主之後，少爺也！1949年前後，共產黨整肅蘇北地主，因其父早逝，其叔父被共黨批鬥，活生生被打至雙眼突暴，棉絮滿天飛而死！我父氣憤不過，遂用100袋大豆（黃豆）僱了殺手，將該共產黨員殺害報仇，從此引發他後半生逃走台灣，顛沛流離之旅！其間曾受其舅父陳氏掩埋於厚土牆中，以避共黨追殺。改姓陳氏，單名恩字，走避台灣！在逃難中，父親與其十歲之長子沖散，及至台灣與大陸公開通信，我們才知父親遺留三個幼子在大陸老家，其原配惠氏已於1957年的整右運動中，不堪折磨上吊自殺！

「童年」由於父親的身世背景，父母親並不給我太大的壓力，只望我們快樂、健康的成長。母親任勞任怨的默默工作，給與最大的支持，悉心的照顧，形成我們做為人妻的最佳榜樣。父親對朋友及親戚的俠義之風，自小耳濡目染。曹興誠在沈春華電視節目訪談中的小人物，八德路旁賣四神湯的老頭兒，就是我外公。也是在父親的扶持下撐起的小生意。印象中的父親從蓋廚房、釘沙窗到不願任就中華工程公司台北廠的廠長，恬淡寧靜，淡泊致遠！

我是在台南海軍醫院出生的。該址於數年前的尋根之旅得知數年前才被收為成功大學校區。我在北上入讀小學之前，應是奔馳於台南、嘉義、高雄鳳山之間！無怪乎小學三年級之前，與外公返鄉下，看那南台灣嘉南平原綠油油的稻田、紅綠相間的長甘蔗、馥郁清香的青紅蕃茄，至今仍能感受到那原野呼喚！多麼的清新與自然。

「幼教及中學教育」小學時的啟蒙老師：林添秀、劉乃毅、楊守真、黃瑞雲（已故），留下深刻印象。初中時的名師黃輕雪、教唱中國古詩的「楊大牌」（深怕我們砸了她的招牌，偏就是記不住她的大名！）‧高中時的王聿峯、安榮第、盧國銘、屠氏姊弟、孫子志等，講述當年西南聯大留亡學生的故事，埋下了小女子向外發展的鴻鵠之志？！

「大學」由於台大是較完整的大學，對人類學又有興趣，入了人類考古學系！當年的洞洞館已被改建！雖對人類學有興趣，但是系裡諸多女生不耐考古工作，已明示願意放人！承蒙當年法律系主任王澤鑑教授廣開門戶，轉入了法律系司法組。當年與王主任面試的情景猶歷歷在目，可王教授安在否？一嘆！

在徐州路法學院三年期間，只有在上體育課耍太極時，才去女生宿舍。當年的太極，竟成今日太極健身的要素！除了監獄探訪，只参加了一次實習法庭的公演，被郭瑞蘭和朱指指點點之後就下台了！記得教授民法親屬篇陳祺炎教授的名訓：女孩子畢業後，相夫教子，對社會也是貢獻啦！當年大惑不解，在這狹窄的法律之門裡，如何鯉魚躍龍門，成為西山寶藏，進入殿堂？每日懞懂的進出法學院，實在看不出那本厚厚的六法全書權威何在？一個至高無上的法官，是在何種君權神授的意旨下被嘉冕上去的？除了了解一些名詞、內容，甲說、乙說、丙說，是誰賦與了法官如此至高無上的權威？一心只是天高皇帝遠，小老百姓不犯事的干卿底事心態！只在考試時，借用尤美女、徐玉蘭的筆記本，抄襲、補遺、背誦，應付過關！至於周泰山、陳錫超及其他由後門進入課堂的同學們，風聞其在股市、補習班另闢蹊徑時，方覺人生如此多嬌，何必儘在今朝？！

「前世今生」由於尤美女的轉介，與當年在工業技術學院（現改稱台科大）讀工業管理的外子 (魏國強) 在一次數日的登山旅途中相識。因其平實、平易的相處，產生信賴感！交往期間，外子曾多次問及所讀法律內容，看看我的筆記不過爾爾，何能化戾氣致祥和，為人類曾福祉？！在法院任書記官期間，為父親改回懷姓後，於1981年赴美進修，與夫團聚！

秉著念書一向考第一的外子，由高雄工專化工科轉讀工業技術學院工管系，再由政大企管所入博士班，至赴美唸博士，成為班上首批12人赴美進修中唯一讀財務學者。當時一心以爭取諾貝爾獎為依據！可惜當年五專科不完整的英語教學，又無上高中考大學的英文訓練，第一年在美唸書，吃足苦頭！上課聽不懂，但是科科拿A！及至我一年後赴美進修，為了和外子同校，讀了亞洲研究（Asian Studies）冷門科系！翌年，三歲的長子又來，一家團圓！一年半後，我們的次子於聖誕節前夕到來！在踩著零下三、四十度華氏的大風雪下，踏著雪深及膝、抱著新生的嬰兒，一步步的走回家；再搬家，踏上外子至美的第一份教職之路，來到密西西比州的牛津城，U of Mississippi, at Oxford。此時我請來婆婆、母親幫忙照顧次子，再次讀書攻讀電腦軟體，取得碩士學位！外子喜做研究，鑽研科研，由密大轉入佛州私校邁阿密大學（U of Miami, in Florida）。再轉入印州印第安那大學（U of Indiana, at Indianapolis, IUPUI校區）。一路升遷，相安無事，孩子在當地最好的社區成長！

也合該有事，1991年秋天開學不久，某月13日星期五下午一時許，外子在往校本部参加學術研討講座時，被一位騎職業單車的大學生撞倒，昏迷送院。其左邊胸腔四支肋骨受損，歷經四週臥床休息，才可下床走動。其間於臥床二週後，必須忍痛負傷教學上課。該名肇事學生，其父為醫生，然至今未曾露面道歉，隻字未提！休養期間，外子翻身都有困難，稍有碰撞、移動，都是極度疼痛，下床如廁，更是要百般扶持，痛在人心！印州的大風雪，彷彿回到當年讀書的伊利諾州，雪後結冰的滑行路面，非經過之人難以想像其危險狀況！

1992年我們毫不猶豫的回到亞洲，我辭去了在印州州政府穩定的電腦公職。回到香港，以晤我妹及久別的台灣。

「香港歲月」香港科大1991年招收第一屆學生。港科大是英國人離開香港最後一個文化建設。外子至今是系裡最資深的元老！我則做了短期的研究助理後，有機會成為第一個台灣來的行政助理（Executive Officer），從1994年服務至今。與夫婿同服務於商學院，就近照顧。

拜大英帝國香港殖民地之賜，對流居海外的子女有教育、交通津貼。兩個兒子在讀完英基教育後，赴美進修。我們全家則自1993年起，周遊列國，環遊世界。1993年我們回了美國及去北京、長城及天津的避暑山莊（拜託，秋天則別去了，光秃秃的會壞著那碧綠的美好印象！）。1994年我們遊西歐，1995年我們去了俄羅斯，由北歐進入。1996年我們去了南非及長江三峽。1997年送長子赴美唸書後，我們去了西安。1998年我們去了西南歐，西班牙。其後再去中歐捷克波蘭等，直到孩子們不願再見到太多的歐洲城堡和教堂，以及後來的歐羅升值等。這些意外之旅，是回香港前所未預料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