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然寂靜即是大道

慧能最後的囑咐

一、遇見千古知音

近日翻閱林光明先生校編的敦博本六祖壇經，見慧能圓寂前最後以「坦然寂靜，即是大道」一語囑咐弟子，心中欣喜感動，無法以筆墨形容，因為多年來，一直以「坦然對當下身心，一切隨順自然」作為自己修練自發功的主要心法，也常以此與練功親友共勉，如今見到慧能此語，猶如覓得千古知音一般，因此特別寫下這篇短文作為紀念。

二、慧能、壇經及其版本

禪宗、慧能、壇經，可以說是三位一體的概念；禪宗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就是慧能，最具代表性的經典就是壇經。

慧能或稱作惠能，(西元638~713年)，俗姓盧，唐朝新州人。他以不識字的樵夫，一聽金剛經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文句就開悟，在黃梅馮茂山以「菩提本無樹，明鏡亦非台，本來無一物，何處惹塵埃」一偈，獲禪宗五祖弘忍認可，傳授衣缽而成為第六祖，一直是傳頌不輟的千古美談。

慧能弘法，特提出「直指人心，見性成佛」的宗旨，一掃去佛教繁瑣章句之學，這種簡約的說法方式，大受一般國人歡迎，禪宗因而蓬勃發展，形成臨濟宗、曹洞宗、溈仰宗，雲門宗和法眼宗五大宗派，即「一花開五葉」。

壇經是慧能一生講經說法的紀錄，一般認為是法海所記，胡適則認為是荷澤神會所造。壇經內容豐富，文字通俗，它對禪宗的重要性就像論語之於儒家；也是唯一由中國人撰述而被尊奉為「經」的佛教著作。

　　依學者的研究，壇經主要有唐朝的敦煌本及敦博本（近12000字），宋朝的惠昕本和契嵩本（約14000字），元朝的德異本和宗寶本（明代以後流通最廣影響最大的版本，約20000字）和所謂的曹溪原本（近20000字）。大約愈後印刊的版本，內容愈豐富，但相對的也愈失真。我過去翻閱壇經只重義理，不重版本，這次重閱敦博本壇經的經驗，讓我對版本的重要性有新的評估。因為慧能「坦然寂靜，即是大道」的遺言，在早期的版本敦煌本、敦博本中均有明文，但在晚期的「契嵩本」、「宗寶本」、「曹溪原本」中都已被刪除，令人遺憾。

三、慧能最後的囑咐

按慧能圓寂之時，住在嶺南新州(今廣東省新興縣)的國恩寺，在唐玄宗先天二年(即西元七一三年)八月三日，當天用晚餐後，慧能與法海等弟子話別(敦博本中這段告別的篇幅，佔壇經經文10%)，先告以歷代傳法祖師，再授以「見真佛解脫頌」及「自性真佛解脫頌」，最後告以「坦然寂靜，即是大道。吾去已後，但依法修行，共吾在日一種」。「大師言此語已，夜至三更，奄然遷化 。」可見「坦然寂靜」這句話確實是慧能臨終最後的囑咐，它在是慧能心中的份量自然非同尋常，不但是禪門子弟要特加注意，也值得一般修行之士或關心禪宗、慧能或壇經的人重視。

四、淺釋坦然寂靜

坦然，是一種不排斥、不抗拒的開放心態，就是面對眼前的身心狀態，不論它是紛亂還是平靜，都要全面接受，不慌張也不執著，先賢常以「平常心」或「如實觀」來形容。寂靜，是指不費思量，無為無作，就如當年慧能在大庾嶺對陳惠順(一般通行本作惠明，此依敦博本)所做「不思善、不思惡」的開示。綜合來說，坦然寂靜的意思，就是修行人「對於當下身心任何狀況，都應全然接受」不逃避，不抗拒，也「不動念頭去加以處理」，直接顯現本來面目。即使不談修行，就日常生活而言，一個人面對外事外物，能以開放的態度接納看清，再順乎因緣加以應對，相信也是很好的處事(世)方法。所以我認為坦然寂靜，不止可以作為修行人的重要心法，對一般人也有很好的啟示。

五、自發功與坦然寂靜

　　自發功是中央大學林孝宗教授於1996年整理推廣的氣功　，它強調內氣健身是生命本能的發揮，只要放鬆身心，讓它自行調整，不必用意識指揮身心做什麼，因為任何作為只會干擾生命作用的發揮。不過練功要先進入氣功態，氣功態是身心鬆靜時，腦波與身體內氣運行處於共振的狀態，也是生命潛能發揮的最佳狀態，在氣功態下將會依當時身心狀態而對身心進行調整。長期看待練功的過程，通常會循著通經脈、治病、開穴道、提升生命能量和品質的順序進展，在練功過程中會出現和當時內氣狀況相應的動作，如前進、退後、旋轉、拍手、打拳、跳舞、瑜珈、採氣、結手印…等，最後只是單純的靜坐。

　　因為自發功只是身心放鬆讓生命本能發揮出來，所以練功的時候只要閉上眼睛，「坦然面對當下身心」，就是最好的身心放鬆狀態，自能很順利的進入氣功態，在這氣功態中「不要動念頭去干擾身心的自我調整，一切隨順自然 」，就是練功進行中最好的方式，所以這一向謹守的練功心法「坦然對
面當下身心，一切隨順自然」，竟與慧能最後囑咐「坦然寂靜」，不謀而合，豈不快哉。

　　朋友們！歡迎大家一齊踏上這坦然寂靜的大道，共譜美妙的生命樂章。

林鴻銘 2010-10-26